第73章 暗流涌动

    清晨六点十七分，陆明轩的皮鞋尖碾过观景台的大理石砖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望着楼下那辆挂着沪A·88888车牌的黑色轿车，喉结动了动——顾倾城的座驾向来比她本人早到半小时，这是她多年来维持的“精英仪式感”。

    西装内袋里的丝绒盒硌着胸口，母亲留下的翡翠戒指在里面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“陆总。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年轻男性清了清嗓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陆明轩转身时已收敛起所有情绪，只余下总裁该有的沉稳：“小周，来得早。”

    IT部的小周抱着笔记本电脑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电脑包的拉链头。

    他昨晚被陆明轩叫到办公室时，镜片后的眼睛还泛着熬夜打游戏的血丝，此刻却因为紧张，额角沁出薄汗：“陆总说的……那个隐藏服务器，我、我今早又查了一遍端口。”

    陆明轩注意到他攥着电脑包的指节发白，放缓声音：“需要我帮忙调监控权限？”

    “不、不用！”小周猛地摇头，发梢扫过眼镜腿，“昨天您说陈昊然可能用了双重加密，我试了您给的生物特征码……”他快速掀开电脑盖，屏幕蓝光映得他鼻尖发亮，“进、进去了！”

    敲击键盘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陆明轩俯身时闻到小周身上淡淡的薄荷味——应该是嚼了过量的提神糖。

    屏幕上跳出的文件列表让他瞳孔微缩：“这些技术参数……是林氏和陆氏联合研发的新型靶向药数据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！”小周的鼠标突然顿住，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，“今早五点系统自动备份时，我截到了转账记录。”他喉结滚动两下，“对方账户名是……K先生。”

    陆明轩的手指重重按在桌沿。

    K先生，这个在林清瑶提到的二十年代研合同里出现的名字，此刻像根钢针扎进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快速拍照，文件命名时间从三个月前倒推，正好是陈昊然接手分公司的节点。

    “小周。”他合上电脑，“今天下班前把这些数据同步到我的私人云盘，用AES-256加密。”

    小周的喉结动了动，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：“陆总，昨天陈总监被带走时，我听见他喊‘顾小姐会救我’。”他的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抖，“顾倾城……是不是和K先生有关系？”

    陆明轩的瞳孔缩了缩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小周的手背：“你做得很好。”转身时瞥见小周电脑屏幕角落的时间——七点五十八分，该去食堂了。

    员工食堂的不锈钢餐盘碰撞声比平时更响。

    陆明轩端着餐盘刚找到空位，刘姐的红色针织衫就扫过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这位前台大姐把餐盘往桌上一放，油泼面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的茉莉香水味涌过来：“小陆，坐我这儿！”

    “刘姐早。”陆明轩笑着往她碗里拨了半勺卤蛋。

    刘姐咬了口卤蛋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：“我跟你说啊，这两天前台登记本上可邪乎。”她压低声音，指甲盖敲了敲自己太阳xue，“前天下午三点，有个戴鸭舌帽的男的说是来送快递，可快递单上写的是‘技术部加密文件’——我们前台什么时候接过技术部的快递？”

    陆明轩的筷子停在半空：“长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个子不高，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。”刘姐突然一拍大腿，“对了！昨天李总监来前台拿访客单，我看见他手背上有红印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的——他平时戴手表的，哪能晒出印子？”

    食堂的广播突然响起“请各部门主管到会议室集合”，刘姐的话被截断。

    她抓起餐盘起身，临走前往陆明轩兜里塞了颗水果糖：“小陆，咱这公司啊，就盼着有人能拨云见日。”

    陆明轩捏着水果糖，糖纸窸窣作响。

    李总监的办公室在顶楼最尽头，他推开门时，冷空调的风裹着咖啡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李总监正站在窗前，西装裤脚沾着少许草屑——像是刚从绿化带旁走过。

    “陆总。”李总监转身时，喉结动了动，“找我？”

    “刘姐说您手背上有晒痕。”陆明轩直接开口，“不是手表，是手铐。”

    李总监的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他扯松领带坐回皮椅，指节敲了敲桌面：“陈昊然上周让我去码头接人，说是什么‘海外技术顾问’。”他从抽屉里抽出张照片推过来，“结果是群扛着摄像机的，拍的全是仓库里的原料药堆。”

    照片里，几个穿工装的男人正对着陆氏logo的货箱调整镜头。

    陆明轩的指甲掐进掌心：“王律师是谁？”

    李总监的身体突然绷紧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    他盯着墙上的陆氏集团logo看了三秒，终于开口：“陈昊然的法律顾问，每次签见不得光的合同都让他出面。”他掏出手机划拉两下，“这是前天晚上我在地下车库拍到的——王律师和顾倾城的助理碰了头。”

    照片里，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把一个牛皮纸袋塞进对方怀里，路灯在纸袋封口处投下阴影，隐约能看见“林氏代研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陆明轩的太阳xue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他起身时，西装内袋的丝绒盒硌得生疼——母亲临终前攥着这枚戒指说“守住陆氏”，此刻他终于明白，要守的不只是财报上的数字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，陆明轩的公寓里飘着林清瑶煮的银耳羹香。

    视频通话里，她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，发梢还滴着刚洗过的水珠：“老张说二十年前的代研合同存档在老仓库，我明天去调监控。”她推了推眼镜，“对了，你西装内袋的丝绒盒……是要送我的？”

    陆明轩的耳尖瞬间泛红。

    他正要开口，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
    未知号码，归属地显示“本地”。

    “我接个电话。”他捂住话筒，“喂？”

    “陆总，想知道K先生是谁吗？”机械变声像生锈的齿轮，“今晚十一点，蓝调咖啡馆最里面的卡座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的忙音刺得他耳膜发疼。

    林清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陆明轩望着窗外渐次熄灭的灯火，指腹摩挲着丝绒盒的边缘。

    他扯松领带笑了笑：“有点工作要处理。”

    深夜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街道，陆明轩站在蓝调咖啡馆的玻璃门外。

    霓虹灯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，照见他西装内袋鼓起的形状——那里除了翡翠戒指，还多了把防狼喷雾。

    门内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脆响，某个卡座的阴影里，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抬了抬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