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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6章:断了她的翅膀

    “祖母但说无妨,只是……槿儿到底只是闺阁女子,这郡主的身份,不过就是皇上给的个名头,又无实权,又不是皇家正经郡主那般有父母兄弟的帮衬,很多事情,其实我是无能为力的!”白木槿见他二人都有要利用自己的打算,所以先话摆明了,免得他们提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。

    白老夫人的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,道:“槿儿这话的意思,就是不肯帮忙了?到底你也是姓白的,难道你不希望白家更好?”

    白木槿笑了一下,道:“祖母,您这话就冤枉我了,我不是不肯帮忙,也要看是不是力所能及,若是办不到的事儿,随意应承祖母,岂不是在敷衍欺瞒您老?所以……如果祖母交代的事儿是我能办到的,我没有理由会拒绝!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和宣亲王很熟稔吗?这件事你只要去找找他,万没有办不到的!”白老夫人笃定地道。

    白木槿一听到她提起凤九卿,心里没有来的咯噔了一下,仿佛有些心虚一样垂下眼眸,她和那个人……很熟稔?

    白老夫人倒是没有注意到白木槿的不自在,以为她故意拿乔,便又道:“不过是举手之劳,你二叔也在外漂泊多年,到底我年纪也大了,也不知能活个几年,希望在我晚年的时候,一双儿子能承欢膝下,你就拜托宣王殿下让你二叔能在京里领个职衔,就算不能升个一官半职,也好歹能留京就是!”

    白木槿微微蹙眉,道:“祖母,这件事……好像不是我的能力范围,大元律例可是严禁公主郡主干涉朝政的!这官员的选拔委任,我若出面干涉,岂不是自己惹祸上身?”

    白老夫人语气变得有些不善,道:“我又不是让你直接出面,你去和宣王殿下说一句话的事儿,哪有惹祸上身这么严重?”

    白木槿笑了一下,道:“祖母,我记得宣王殿下可就管着一个羽林卫,这官员委任之事,好像归吏部管辖。退一步说,就算这件事宣王殿下能办到,我又有什么能耐能让堂堂亲王听我一句话?”

    白老夫人眯起眼睛,道:“你当我不知道,你和……那王爷分明对你有意!”

    白木槿的脸色一绷,声音的温度也降了下来,道:“祖母,您要自己掂量一下这句话是否妥当,我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,祖母说这话岂非坏我闺誉?”

    白老夫人见她如此态度,气的一拍桌子,将桌上的杯盏都砸了,道:“混账东西,有你这么和祖母说话的吗?你休要瞒我什么,你和兮儿的事儿,当我完全看不明白,我还没老糊涂呢!”

    “敢问祖母,我有什么事儿?兮儿又有什么事儿?”白木槿沉声质问。

    白老夫人哼了一声,道:“祖母并不反对你们结交权贵,所以你也无需瞒着我,可是你们也要为家族着想,娘家永远都是你们的后盾,若是没有可靠强势的娘家,你们就算飞上枝头变凤凰,也是坐不稳凤凰的位置!”

    白木槿突然在心头冷笑,这样的娘家,即便权倾朝野,也绝对不会是她的后盾,他们何曾成为过她白木槿的后盾?前世的遭遇历历在目,她被诬陷进了黑牢,被酷刑折磨,被判午门斩首的时候,他们在哪里?

    白世祖只给了她一封断绝父女关系的书信,连面儿都不曾见过,这就是她的家人,这样的家人,这样的娘家,她宁可毁了,也不想他们强盛起来!

    可是面儿上,白木槿仍旧温婉一笑,道:“祖母所言极是,只是……祖母的话却十分不妥,槿儿从未结交什么权贵,和宣王殿下也不过是泛泛之交,他多是看在青云表哥的面儿上,才对我照顾几分,这份人情我都还不清了,如何还敢继续麻烦人家?”

    白世祖也似乎压抑不住怒火一般,道:“你不想帮忙就直说,这样推三阻四,找尽借口,有什么意思?难怪人家都说女生外向,都是赔钱货,我生你何用?就算你要回报我的养育之恩,也要替轩儿找好出路,否则……否则我就与你断绝父女关系!”

    白木槿微微眯起眼睛,笑容显得很清浅,问道:“父亲的意思……是要用父女关系,逼我就范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不仅如此,若是你不肯,我会将你娘的牌位请出白家,就算她不在世了,我也要写下休书,与她恩断义绝,谁让她生了你这么个不敬父亲,狼心狗肺的女儿,真真要气死我了!”白世祖大概是积累了太久的怨气,不管不顾地道。

    白木槿看着他,突然笑了起来,笑得极为讽刺,低沉的声音,轻轻问道:“父亲……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或者……我想问父亲,我究竟是哪里不敬你?又哪里狼心狗肺?”

    白世祖咬着牙道:“要不是因为你,我会从宁国公变成宁侯,若不是你白家能是现在的光景,轩儿能被迫离京,无法进学?若不是你……凝香会被迫贬为妾室,还有……还有你二舅舅,你敢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?你真当我是个傻子,是个任你欺骗的糊涂虫?”

    白木槿看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地道:“父亲被降爵,是因为皇上知道您在我母亲临盆之际,和姨妹私通,有失德行。又在御前诬告亲女,不顾亲情。轩弟离京是您一手安排的,无法进学是因为他意图不轨,败坏了名声,至于陆氏被贬,那是她婚前失贞,与姐夫苟且,私通者怎能为妻?至于二舅舅……父亲还真是看得起我,他被贬去柳州,可是皇上下的旨意,因为他贪污受贿,败坏官德!”

    白木槿又笑着看向白世祖,反问道:“父亲,您扪心自问,这桩桩件件,有哪一件是槿儿的错?难道是槿儿设计你和陆氏私通?难道是槿儿要您去御前告我七庄大罪?难道是槿儿逼得二舅舅不得不贪污?”

    面对白木槿咄咄逼人的气势,白世祖只有不断后退的份儿,气得几乎发抖,可是又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白老夫人看儿子被逼成那样,也气的不轻,大声呵斥道:“白木槿,你这是什么态度,你对你的父亲就这样说话?还敢说自己敬重父亲,简直不知所谓!”

    “祖母,您的意思是无论父亲怎么冤枉我,我都要一一忍下,包括他用母亲的灵位来威胁我吗?若他为了一个失德的庶子要和自己的嫡长女断绝父女关系,祖母,您觉得又该怎么论?他用桩桩件件不存在的错误,要将休了先母,难道槿儿应该听之任之?那槿儿如何对得起母亲的在天之灵?”白木槿平静地问道,并无丝毫激动,面对这些人,她早就失去了激动的理由。

    白老夫人面对白木槿的问话也有些张口结舌,好容易才找到话来道:“那也不该如此质问你的父亲,所谓百善孝为先,孝者,顺也……你不顺何谈孝?”

    白木槿淡淡笑道:“所以祖母的意思是……我应该答应父亲,让他休了我母亲,然后再自愿和父亲脱离关系,从此恩断义绝?”

    白老夫人被她噎了一下,好半天都转不过弯儿来,气的满脸通红,几乎要厥过去,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,白世祖看自己的母亲被气成这样,恼恨地一巴掌打过去,却被白木槿轻易地躲过了。

    白木槿淡淡地道:“父亲息怒……若是父亲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女儿断绝关系,女儿也不能强求,正如祖母所说,不顺何谈孝,至于您要休了我母亲的事儿,您若觉得理由充分,那也悉听尊便,我想……母亲若是在天有灵,知道您是这样对她的,大概也并不想继续留在白家了!”

    说完这席话,白木槿微微颔首,道:“若是没有其他吩咐,我就先告辞了,父亲和祖母安好!”

    白木槿说完也不管他二人什么反应,就走了。对于白世祖和白老夫人,她已经不屑于虚与委蛇了。他们如何做,与她都没有关系,什么忤逆不孝,什么长幼尊卑,什么亲情人伦,于她而言,不过是废话而已!她的重生就是为了让这一切都化为虚无的!

    白木槿走后,白老夫人才平静下来,将下人全都支开,才对白世祖道:“这丫头……已经完全不能再为我们所用了,若不及早除掉,终成祸患!”

    白世祖也哼了一声,道:“早知如此,我就该早早地把她掐死,真是要气死我了!可是要除掉她也不容易啊,如今她身边尽是高手,据陆家那边传来的消息,她身边的丫头里都有顶尖高手,更何况她还有选亲王和陆家做后盾,如今想要除掉她,可真是难如登天!”

    白老夫人叹息一声,道:“若非如此,她如何敢这么嚣张,当初也不过是个跟我摇尾乞怜的小丫头片子而已,如今翅膀硬了,敢和我们叫板了,可是……到底我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要多,她想翻出我的手掌心,哼……没那么容易!”

    “母亲打算怎么做?”白世祖问道,眼里尽没有一点儿怜惜和不舍,仿佛还急不可耐地知道答案一样。

    白老夫人嘴角露出一丝冷凝的笑意,道:“想要除掉她,先得断了她的翅膀,让她飞不起来!”